葡萄牙语里的阿拉伯语词:从橄榄油到 oxalá
azeite、arroz、açúcar、alface、fulano、oxalá 都来自阿拉伯语。三十多个词,附阿拉伯语原文,看懂开头那个 a- 是怎么来的。
学葡萄牙语的人很快会发现,好多词都以 a- 或 al- 开头:azeite(橄榄油)、arroz(米)、açúcar(糖)、alface(生菜)、armazém(仓库)。这不是巧合。葡萄牙语有几百个阿拉伯语来源的词,开头那个 a-,往往就是阿拉伯语的定冠词。对学阿拉伯语的人来说,这些词是现成的记忆挂钩,也是一堂免费的冠词课。
从哪里来
711年,阿拉伯和柏柏尔军队渡过直布罗陀海峡,几年之内控制了伊比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也就是阿拉伯人所说的安达卢斯。在后来成为葡萄牙的这片土地上,里斯本1147年被夺回,阿拉伯人最后的据点阿尔加维直到1249年才失守,前后五个多世纪。这段时间里,阿拉伯语是政府、商业和科学的语言;即便政权易手很久之后,人们种地、盖房、讨价还价,嘴里仍是阿拉伯语的词。这些词主要留在阿拉伯人带来新东西的领域:农业、灌溉、贸易、行政和科学。
粘在词上的冠词
最显眼的是阿拉伯语定冠词 ال(al-),它和名词一起进了葡萄牙语,而且是按实际读音进来的:遇到月亮字母读完整的 al-,遇到太阳字母,l 被后面的辅音同化。这正是太阳字母和月亮字母的规则,今天任何一门阿拉伯语课都会教:
| 葡萄牙语 | 阿拉伯语 | al- 怎么了 |
|---|---|---|
| alface | الْخَسّ al-khass | 原样保留:خ 是月亮字母 |
| algodão | الْقُطْن al-quṭn | 原样保留:ق 是月亮字母 |
| azeite | الزَّيْت az-zayt | l 变成 z:ز 是太阳字母 |
| arroz | الرُّزّ ar-ruzz | l 变成 r:ر 是太阳字母 |
| açúcar | السُّكَّر as-sukkar | l 变成 s:س 是太阳字母 |
| açougue | السُّوق as-sūq | l 变成 s,“市场”变成了肉铺 |
厨房里
| 葡萄牙语 | 阿拉伯语 | 转写 | 阿拉伯语里的意思 |
|---|---|---|---|
| azeite | الزَّيْت | az-zayt | 油,橄榄油 |
| azeitona | الزَّيْتُونَة | az-zaytūna | 橄榄,橄榄树 |
| arroz | الرُّزّ | ar-ruzz | 米 |
| açúcar | السُّكَّر | as-sukkar | 糖 |
| alface | الْخَسّ | al-khass | 生菜 |
| laranja | نَارَنْج | nāranj | 苦橙(这个词本身来自波斯语) |
| açafrão | الزَّعْفَرَان | az-zaʿfarān | 藏红花 |
| almôndega | الْبُنْدُقَة | al-bunduqa | 小圆球,榛子 |
| xarope | شَرَاب | sharāb | 饮料 |
在现代阿拉伯语里,زَيْت(zayt)泛指各种油,橄榄油要说 زَيْتُ الزَّيْتُون(zaytu z-zaytūn),“橄榄的油”。葡萄牙语只留下了最金贵的那一种。almôndega(肉丸)则来自“小圆球”或“榛子”。
家里、店里、活计里
| 葡萄牙语 | 阿拉伯语 | 转写 | 阿拉伯语里的意思 |
|---|---|---|---|
| armazém | الْمَخْزَن | al-makhzan | 仓库 |
| alfândega | الْفُنْدُق | al-funduq | 客栈,货栈(今天指酒店) |
| alfaiate | الْخَيَّاط | al-khayyāṭ | 裁缝 |
| almofada | الْمِخَدَّة | al-mikhadda | 枕头 |
| aldeia | الضَّيْعَة | aḍ-ḍayʿa | 田庄,村子 |
| alicate | اللَّقَّاط | al-laqqāṭ | 镊子,“夹东西的” |
| almirante | أَمِير | amīr | 统帅,亲王 |
| refém | رَهِين | rahīn | 被抵押的,作担保的 |
alfaiate 和 armazém 是两堂语法课。al-khayyāṭ 套的是表示职业的 فَعَّال 模子,和 نَجَّار(najjār,木匠)、خَبَّاز(khabbāz,面包师)一样;al-makhzan 套的是表示地方的 مَفْعَل 模子,和 مَكْتَب(maktab,办公室)一样。两个模子都在阿拉伯语的词根和词型里讲过。
funduq 到今天还活着:在任何一个阿拉伯国家,فُنْدُق 就是“酒店”。
数字和科学
| 葡萄牙语 | 阿拉伯语 | 转写 | 阿拉伯语里的意思 |
|---|---|---|---|
| zero, cifra | صِفْر | ṣifr | 空,零 |
| álgebra | الْجَبْر | al-jabr | 复原,“放回原处” |
| algarismo, algoritmo | الْخُوَارِزْمِيّ | al-Khwārizmī | 一位九世纪数学家的名字 |
| álcool | الْكُحْل | al-kuḥl | 细粉(描眼线用的眼影粉) |
嘴边的话
| 葡萄牙语 | 阿拉伯语 | 转写 | 阿拉伯语里的意思 |
|---|---|---|---|
| fulano | فُلَان | fulān | 某人,张三 |
| oxalá | لَوْ شَاءَ اللّٰه | law shāʾa llāh | 如果真主愿意 |
fulān 至今一模一样:阿拉伯语说“张三李四”,就是 فُلَان وَعِلَّان(fulān wa-ʿillān)。oxalá 则是 إِنْ شَاءَ اللّٰه(in shāʾa llāh,“如果真主愿意”)的近亲,这句话你在阿拉伯语对话里会听到无数次。
地图上
- Algarve(阿尔加维): الْغَرْب(al-gharb),“西方”,安达卢斯最西的一角。
- Alcântara: الْقَنْطَرَة(al-qanṭara),“桥”。
- Guadiana(瓜迪亚纳河): 开头是 وَادِي(wādī),“河谷,河”。
- Fátima(法蒂玛): فَاطِمَة(Fāṭima),阿拉伯语名字,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儿就叫这个名字。按传统说法,葡萄牙的这个小镇因一位摩尔人公主得名。
后来的一批
在巴西,十九世纪末开始的黎巴嫩和叙利亚移民又带来一批阿拉伯语词,这次是从黎凡特的厨房来的:quibe(كِبَّة,kibbe)、esfiha(صْفِيحَة,ṣfīḥa)、homus(حُمُّص,ḥummuṣ,在阿拉伯语里就是“鹰嘴豆”本身)、tabule(تَبُّولَة,tabbūle)。这些是黎凡特方言的词,不是中世纪半岛上的阿拉伯语,说明阿拉伯语的词至今还在不断传入。
对学阿拉伯语有什么用
靠 azeite 和 alfaiate 拼不出一个阿拉伯语句子,语法和几乎所有日常词汇都要从头学,这一点在阿拉伯语难学吗里讲过。但这些词有三种用处:
- 记忆的挂钩。 زَيْت、سُكَّر、قُطْن、فُنْدُق,看一遍就记住了。
- 白送的冠词课。 不用专门学,你已经知道 al- 有时会变成 az-、ar-、as-。
- 认识的词根。 从 makhzan 能联想到 خِزَانَة(khizāna,柜子),从 amīr 能联想到 أَمَرَ(amara,命令)。
这些词里有不少都能在我们带发音的阿拉伯语分类词汇里找到;定冠词也有一节专门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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