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马佐夫兄弟》人物关系：一家人的名字、昵称与性格

《卡拉马佐夫兄弟》讲的是一个父亲、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可能也是他儿子的第四个人。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最后一部长篇，1879至1880年连载，完稿后几个月作者就去世了。情节围绕一桩凶杀展开，但这本书真正写的，是每个兄弟信什么、又怎样带着自己的信念活下去。

人物众多，每人都有好几个名字。先看这一家人，再看他们身边的人。

人名一览

人物	俄语全名	常用叫法
父亲	Фёдор Павлович Карамазов	Фёдор Павлович
长子	Дмитрий Фёдорович	Митя（米佳）、Митенька、Митька
次子	Иван Фёдорович	Ваня（万尼亚）、Ванечка
幼子	Алексей Фёдорович	Алёша（阿辽沙）、Алёшка、Алёшечка
仆人	Павел Фёдорович Смердяков	Смердяков
德米特里爱上的女人	Аграфена Александровна Светлова	Грушенька（格鲁申卡）
德米特里的未婚妻	Кате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 Верховцева	Катя（卡佳）
长老	старец Зосима	佐西马长老

开始之前有两点提示。我们的版本把 ё 印成普通的 е，所以你会看到 Федор 和 Алеша，读作费奥多尔和阿辽沙即可。另外三个儿子共用父称 Фёдорович（费奥多尔之子），叙述者常用它来告诉你谁在说话：Иван Фёдорович 就是比较正式地指伊万。

耿济之先生的译本让几代中国读者认识了这一家人；对照原文读，你会发现那些反复变化的称呼本身就带着感情。

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

父亲是个地主、酒鬼和小丑，靠婚姻发了财。他对所有孩子都不闻不问。第一章借着小儿子介绍他，并且一上来就告诉你他的结局：

Алексей Федорович Карамазов был третьим сыном помещика нашего уезда Федора Павловича Карамазова, столь известного в свое время (да и теперь еще у нас припоминаемого) по трагической и темной кончине своей...

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是本县地主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的第三个儿子。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因为他那悲惨而离奇的死，在当年颇为出名（至今本地人还会提起）……

他想要的： 享乐、钱和观众。他的心理： 抢在别人羞辱他之前先作践自己。在修道院里他宣称 Я шут коренной，“我是个天生的小丑”。人们用来形容他的词是 сладострастник，好色之徒，而他的儿子们害怕自己也继承了这一点。

德米特里（米佳）

长子是退伍军官，慷慨、暴烈、总是缺钱。他和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订了婚，却爱上了格鲁申卡，而那正是他父亲想要的女人。一场关于三千卢布的纠纷推动了整个情节。

他想要的： 格鲁申卡、属于他的钱，以及在这一切之下，做一个正派的人。他的心理： 最坏和最好的冲动，他都以全部的力量去感受。他向阿辽沙的忏悔里有他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

Тут дьявол с богом борется, а поле битвы — сердца людей.

在这里，魔鬼同上帝在搏斗，而战场就是人心。

前几行他还说 широк человек, слишком даже широк, я бы сузил：人是宽广的，甚至太宽广了，我倒想让他窄一点。Широкий（宽广的）是俄罗斯文学里形容“俄罗斯灵魂”时一再出现的词。

伊万

次子是给杂志写文章的知识分子。德米特里有多热，他就有多冷，家里没人看得透他。德米特里说得最好：

Но Иван — могила.

可伊万嘴严得很。

字面意思是“伊万是一座坟墓”：他什么都不对人说。阿辽沙后来称他为 загадка，一个谜。

他想要的： 一个他的理智能够接受的、关于苦难的答案，尤其是孩子的苦难。他的心理： 他无法接受一个让孩子受苦的世界，所以拒绝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同时却依然热爱生活。第五卷里他和阿辽沙的争论，一路推到“退票”那句话：

Не бога я не принимаю, Алеша, я только билет ему почтительнейше возвращаю.

我不是不接受上帝，阿辽沙，我只是恭恭敬敬地把门票退还给他。

接着他给阿辽沙讲了自己的长诗《宗教大法官》。他那个“没有永生，就一切都可以做”的想法，被另一个人捡了去，后果可怕。

阿辽沙（阿列克谢）

幼子，也是叙述者心目中的主人公，是本地修道院里佐西马长老门下的见习修士。人人都信任他，连他父亲也不例外。叙述者的描述很简单：

Заранее скажу мое полное мнение: был он просто ранний человеколюбец...

我先把我的全部看法说出来：他不过是一个早早就爱人类的人……

他想要的： 帮助几个哥哥，按佐西马的教诲生活。他的心理： 听得多，说得少。佐西马死后，他的信仰受到了考验：长老的遗体开始发出气味（тлетворный дух，腐朽之气），城里人认为这是对长老不利的征兆，阿辽沙的危机随之而来。佐西马曾嘱咐他离开修道院，“在尘世中做一个修士”。

他的名字形式最多：正式场合是 Алексей，家人叫 Алёша，有人逗他时叫 Алёшка，亲昵时叫 Алёшечка 或 Лешечка。

斯麦尔佳科夫

费奥多尔家的仆人兼厨子，母亲是城里的疯癫圣愚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传言说费奥多尔是他的父亲。费奥多尔按他母亲的绰号 Смердящая（“发臭的女人”，来自 смердеть，发出臭味）给他取了姓。他的名字和父称巴维尔·费奥多罗维奇很少出现。

他想要的： 钱、尊重、去国外生活。他的心理： 怨恨、骄傲，在狭窄的意义上很聪明。他憎恨自己的出身：

Я всю Россию ненавижу, Марья Кондратьевна.

我恨整个俄国，玛丽娅·孔德拉季耶芙娜。

他崇拜伊万，让他感兴趣的是伊万的思想。注意他在词尾加 -с 的习惯（вы-с、нечего-с）。这是仆人表示恭敬的说法，是 сударь（先生）的缩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它。

格鲁申卡

阿格拉费娜·亚历山德罗芙娜·斯薇特洛娃，人称指小形式 Грушенька，是一个被老商人包养的年轻女人。费奥多尔和德米特里都想得到她。她骄傲、爱嘲讽，内心有伤：十七岁时被一个男人抛弃，一直在等他回来。

她想要的： 不再受辱，被人爱而不是被人买。她的心理： 同一个小时里，她可以残忍，也可以慷慨。她讲过一个民间故事：一个恶毒的女人一生只施舍过一根葱，差点因此得救。她把这个故事用在自己身上：

Только вот что, Ракитка, я хоть и злая, а все-таки я луковку подала.

不过你听着，拉基特卡，我虽然恶毒，可我到底施舍过一根葱。

Луковка 是 лук（葱）的指小形式。俄语想表示亲昵时就把东西“变小”，格鲁申卡说话时时刻刻都这样。

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

德米特里的未婚妻，军官的女儿，美丽而极其骄傲。德米特里曾给她钱，救她父亲免于身败名裂，她向他跪拜到地。欠他的这份情，她始终无法释怀。她对德米特里的爱，一半是感激，一半是骄傲：

Я буду богом его, которому он будет молиться...

我要做他的上帝，让他向我祈祷……

她想要的： 做那个拯救他的高尚的人。她的心理： 用牺牲去爱，受不了被人怜悯。留意她和伊万怎样彼此试探、彼此绕圈：他们的感情是这部小说里最安静的爱情故事。尾声里，叙述者干脆叫她 Катя。

佐西马长老

修道院的长老（старец），全书的精神中心。在第一次家庭聚会上，他做了一件谁也看不懂的事：向德米特里跪拜到地，仿佛预见到他将要承受的苦难。他的教诲由阿辽沙记录在第六卷里，是小说对伊万的回答：

...знай, что воистину всякий пред всеми за всех и за всё виноват.

……要知道，真的，我们每个人在所有人面前，都为所有人、为一切而有罪。

这句话最初出自佐西马临终的哥哥马尔凯尔之口，佐西马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信条。在别处他问 Что есть ад?，“什么是地狱？”，回答是：“再也不能爱的痛苦”。

拉基金与科利亚·克拉索特金

拉基金（米哈伊尔，阿辽沙叫他 Миша，格鲁申卡叫他 Ракитка）是一个一心向上爬的神学生。他搬弄是非，嘲笑修士，打算去彼得堡给“厚杂志”写稿。他是格鲁申卡的亲戚，拿她的钱毫不脸红。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他写成一个除了往上爬什么都不信的犬儒。

科利亚·克拉索特金是城里孩子们的头儿，自称 неисправимый социалист，“不可救药的社会主义者”，多半是为了让阿辽沙对他刮目相看。他聪明、爱面子，骨子里却很善良。他和生病的男孩伊柳沙之间的故事，是给小说带来最后一幕的支线；他的欢呼被所有孩子跟着喊了出来，全书就此结束：

— Ура Карамазову! — восторженно провозгласил Коля.

“卡拉马佐夫万岁！”科利亚兴奋地高喊。

谁杀了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

剧透提醒：本节揭示小说结局。

德米特里以弑父罪被捕并被定罪。但他没有杀人。凶手是斯麦尔佳科夫，在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告诉伊万，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教会他“一切都可以做”的人：

Вы убили, вы главный убивец и есть, а я только вашим приспешником был...

是您杀的，您才是主凶，我不过是您的帮手……

斯麦尔佳科夫在开庭前上吊自杀。伊万想在法庭上坦白，却因发烧而崩溃。卡捷琳娜拿出一封对德米特里极为不利的信，德米特里被判流放西伯利亚。小说没有以兄弟们收尾，而是以阿辽沙和孩子们在伊柳沙的葬礼上结束。

读俄语原文

《卡拉马佐夫兄弟》很长，我们的版本约30.2万词，不适合作为第一本俄语小说。如果它是你的目标，可以先从短小的《白夜》开始，熟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风。

你可以在我们网站上免费阅读《卡拉马佐夫兄弟》开篇，每一行下面都有译文。叙述者的口吻絮叨、枝蔓多，对话往往比叙述好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句建立在形动词之上，建议先复习形动词与副动词。

用俄语读这部小说，一半的功夫在于理清人名，另一半则是享受。我们的 Learn Russian 应用收录了《卡拉马佐夫兄弟》全文，每一行下面都有译文，还有帮你读到这一步的词汇和语法。下载免费；部分书籍和额外内容需要用学习中获得的钻石或 Premium 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