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拜《包法利夫人》:情节梗概、人物与名句

爱玛嫁给乏味的乡村医生,在两个情人身上寻找小说里的爱情,最终债台高筑,服砒霜自尽。

法语 · · 阅读约 9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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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法利夫人》(Madame Bovary)是居斯塔夫·福楼拜出版的第一部小说,1856年在《巴黎杂志》(Revue de Paris)上连载,1857年出版单行本。农家女儿爱玛·卢奥是读着浪漫小说长大的,她嫁给了诺曼底的乡村医生夏尔·包法利。夏尔心地善良,却平庸得让人受不了。婚姻生活和书里写的完全两样。爱玛在两个情人身上寻找激情,在赊账买来的东西里寻找想象中的生活,最后两样都把她毁了。

福楼拜为这本书花了将近五年,并给它加了副标题“外省风俗”(Mœurs de province)。1857年,他因这部小说被控有伤公共道德,最终被判无罪。

小说的第一页就很特别。开头用的是“我们”:讲故事的是夏尔的同班同学,他们看着这个新来的学生走进教室。

Nous étions à l'étude, quand le proviseur entra, suivi d'un nouveau habillé en bourgeois et d'un garçon de classe qui portait un grand pupitre.

我们正在自习室里,校长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便服的新生,还有一个校工,扛着一张大课桌。

男孩紧张得把自己的名字念成一个词,Charbovari(夏包法利),全班哄堂大笑。几页之后,这个“我们”承认谁也记不起关于他的任何事了,随后就从书里永远消失。

人物

爱玛·包法利美丽、聪明,却闷得发慌。她在修道院寄宿学校里读爱情小说,梦想着城堡、游吟诗人和轰轰烈烈的爱情。结婚以后,她一直在等这些感情到来:

Et Emma cherchait à savoir ce que l'on entendait au juste dans la vie par les mots de félicité, de passion et d'ivresse, qui lui avaient paru si beaux dans les livres.

爱玛想弄明白,在书里显得那么美的幸福、激情和陶醉这几个词,在现实生活中究竟指的是什么。

夏尔·包法利是 officier de santé,也就是没有正式医学博士学位的二等医生。他崇拜爱玛,却始终不懂她。福楼拜对他的谈吐毫不留情:La conversation de Charles était plate comme un trottoir de rue(夏尔的谈话平淡得像街上的人行道)。快到结尾时,他问她:

«N'étais-tu pas heureuse? Est-ce ma faute? J'ai fait tout ce que j'ai pu, pourtant!»

“你难道不幸福吗?是我的错吗?可我已经尽了全力啊!”

罗道尔夫·布朗热三十四岁,在附近有一座小庄园,对女人很有经验。第一次见到爱玛,他就像买主估价一样打量她:

Pauvre petite femme! Ça bâille après l'amour, comme une carpe après l'eau, sur une table de cuisine.

可怜的小女人!她渴望爱情,就像厨房案板上的鲤鱼张着嘴渴望水一样。

莱昂·迪皮伊是永镇一家公证事务所的文书,腼腆、浪漫,喜欢诗歌。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就发现彼此喜欢的是同一套陈词滥调:

«Oh! j'adore la mer», dit M. Léon.

“哦!我爱极了大海!”莱昂先生说。

郝麦先生是药剂师,也是永镇“进步”的代言人:他读报,给鲁昂的《灯塔报》写文章,不信任神父,最欣赏的是他自己。他的信条是:

Mon Dieu, à moi, c'est le Dieu de Socrate, de Franklin, de Voltaire et de Béranger!

我的上帝,是苏格拉底、富兰克林、伏尔泰和贝朗瑞的上帝!

勒乐(我们的版本里写作 L'Heureux)是布料商人。他给爱玛送来披肩和拖鞋,从不开口要钱,只让她签期票。等到爱玛真的不得不求他时,他心里想:

«Ah! je te tiens», pensa L'Heureux.

“啊!这下你跑不掉了。”勒乐想。

贝尔特是爱玛的女儿。连她的名字都来自爱玛的梦:爱玛在一场舞会上听见一位侯爵夫人叫一个年轻女子“贝尔特”,dès lors ce nom-là fut choisi(从那时起,这个名字就定下了)。

朱斯坦是郝麦的小学徒,l'élève en pharmacie(药房学徒),因为暗暗爱慕爱玛,总在包法利家附近转悠。伊波利特是客店的马夫,天生跛足(马蹄内翻足)。他成了夏尔的病人,手术出了问题后,他哀求道:

«Quand est-ce que je serai guéri? Ah! sauvez-moi!...»

“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救救我吧!……”

分部梗概

第一部:道特(第1至9章)

夏尔好不容易念完医科,在母亲的催逼下,娶了一个比他大很多的有钱寡妇。一次,他被请去给一位农庄主接断腿,认识了农庄主的女儿爱玛。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他娶了爱玛,两人在道特(Tostes)安了家。夏尔幸福极了,爱玛却不然。她在花园里问自己:Pourquoi, mon Dieu! me suis-je mariée?(天哪,我为什么要结婚?)

后来,一位侯爵邀请他们去沃比萨尔城堡参加舞会。爱玛跳了舞,见到了丝绸、冰糕和真正的贵族,回家以后再也受不了平凡的日子。她等着第二次邀请,却再也没有等到,烦闷得生了病。为了她的身体,夏尔决定搬到一个大一些的镇子。离开道特时,爱玛已经怀孕了。

第二部:永镇(第1至15章)

永镇寺(Yonville-l'Abbaye)是鲁昂附近一个沉闷的集镇。爱玛在客店里认识了郝麦和莱昂。贝尔特出生了,一心想要儿子的爱玛当场昏了过去。她和莱昂彼此相爱,却谁也没说出口,后来莱昂去了巴黎。

这时,罗道尔夫带着一个想放血的仆人来看病,并决定勾引爱玛。他选在农业展览会上下手,台上的官员正在颁奖。福楼拜把两个声音交替剪接在一起:

«Cent fois même j'ai voulu partir, et je vous ai suivie, je suis resté.»

«Fumiers.»

“有一百次我都想走,可我跟着您,留了下来。”

“肥料奖。”

在一次林中骑马时,爱玛终于委身于他。回到家,她一遍遍对自己说:J'ai un amant! un amant!(我有情人了!一个情人!)

郝麦怂恿夏尔用新方法给伊波利特矫正跛足。手术失败,伤口坏疽,一位名医不得不截掉他的腿。爱玛对丈夫的轻蔑到了顶点。她央求罗道尔夫带上贝尔特和她一起私奔。他嘴上答应,随后却寄来一封诀别信,藏在一篮杏子里。爱玛大病几个星期,转而求助于宗教,后来慢慢康复。为了给她散心,夏尔带她去鲁昂看歌剧《拉美莫尔的露契亚》。在剧院里,他们遇见了莱昂。

第三部:鲁昂(第1至11章)

从巴黎回来的莱昂胆子大了许多,和爱玛一起坐进一辆放下窗帘的出租马车。马车在鲁昂城里转了好几个小时,市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 plus close qu'un tombeau et ballottée comme un navire(比坟墓还要封闭、像船一样颠簸)的马车。此后,爱玛每个星期四都借口“上钢琴课”去鲁昂,在港口边的旅馆和莱昂幽会。

勒乐借钱给她,替她续签期票,还让她拿到了处置夏尔所继承遗产的委托书。私情也渐渐变得乏味:Emma retrouvait dans l'adultère toutes les platitudes du mariage(爱玛在通奸中又找回了婚姻的全部平庸)。

剧透提醒:以下梗概将揭示结局。

法院的命令送到了:二十四小时内付清八千法郎,否则查封家具。爱玛去求莱昂,去求公证人,最后去求罗道尔夫,罗道尔夫说他没有钱。她走进药房,让朱斯坦打开储藏室,从一个蓝色瓶子里抓起砒霜就吃。她死得缓慢而痛苦。临终时,她常在路上遇到的一个瞎眼乞丐在窗下唱起歌来,爱玛笑了:

«L'aveugle!» s'écria-t-elle.

“那个瞎子!”她喊道。

夏尔发现了两个情人写来的信。他遇见罗道尔夫,用他一生中唯一一句大话原谅了对方:C'est la faute de la fatalité!(这都是命运的错!)不久,贝尔特发现父亲死在花园的长椅上。小女孩被送进一家纺纱厂做工。而关于郝麦,全书最后一句告诉我们:vient de recevoir la croix d'honneur(他刚刚获得了荣誉勋章)。

《包法利夫人》在说什么

包法利主义

爱玛从书里学会了生活“应该”是什么滋味,而真实的生活永远追不上。“包法利主义”(bovarysme)一词由此而来:总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个人的倾向。福楼拜嘲讽爱玛的陈词滥调,却又把全书最美的句子交给了她。那句关于语言的名言,就出现在她和罗道尔夫恋情的正中间:

la parole humaine est comme un chaudron fêlé où nous battons des mélodies à faire danser les ours, quand on voudrait attendrir les étoiles.

人类的语言就像一口裂了缝的锅,我们敲着它,奏出只配让狗熊跳舞的曲调,而我们本想感动天上的星星。

浪漫与外省

永镇是爱玛的牢笼,但小说并不简单地站在她这一边。镇上满是小小的虚荣:郝麦的科学,神父的冷漠,展览会上的演说。没有人真正看清别人,爱玛也一样。

金钱

真正的反派是一个店主。爱玛的梦是要花钱的:窗帘,送给罗道尔夫的马鞭,旅馆房间。勒乐把她的浪漫变成一张张期票,杀死她的不是情人,而是这些期票。结局充满讽刺:做梦的人家破人亡,郝麦却得了勋章。

为什么它适合法语学习者

实话实说:这是一部又长又文学的书。 我们的版本约111,000词,分三部共35章,适合B2及以上的学习者。一天读一章,大约五周读完。好消息是:在我们的学法语推荐书单里,它开头的句子在我们所测的法语经典中短得仅次于 Le Grand Meaulnes。

一本未完成过去时的教科书。 福楼拜用表示习惯和重复的未完成过去时讲述了好几年的时光。看看夏尔在道特的早晨:Charles, à cheval, lui envoyait un baiser; elle répondait par un signe, elle refermait la fenêtre; il partait(夏尔骑在马上给她送一个飞吻;她做个手势回应,关上窗户;他便出发了)。中文要靠“总是”“每天”来表达的重复,法语用动词形式本身就说出来了,福楼拜把它变成了无聊的节奏。

自由间接引语的经典。 福楼拜不写“她想”,就直接进入爱玛的脑海,她的感叹变成了叙述本身。莱昂离开后:il était parti, le seul charme de sa vie, le seul espoir possible d'une félicité!(他走了,她生活中唯一的魅力,唯一可能的幸福希望!)学会分辨每一句话是谁的声音,正是这本书真正教给你的本事。

用词精确。 福楼拜追求 le mot juste,即“唯一恰当的词”。布料、家具、菜肴、药品,十九世纪法国生活中各种东西的名字,你都能在这本书里学到。

读法语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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