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来和笛木乃》：从印度走到阿拉伯的寓言，读一段原文

《卡里来和笛木乃》（كليلة ودمنة，Kalīla wa-Dimna）是一部讲权力、友谊和计谋的动物寓言集，8世纪由伊本·穆格法译成阿拉伯语，被视为阿拉伯散文的奠基之作。同时，它也是对学习者最友好的经典之一：故事短，对话多，同样的套语从头用到尾。

一本走了很远的书

这些寓言起源于印度的梵文寓言集《五卷书》（Panchatantra）。6世纪，波斯萨珊王朝国王库思老一世在位时，医生白尔才奥把这些故事带回伊朗，译成中古波斯语。他所依据的梵文本和他的波斯语译本，如今都已失传。

750年前后，住在巴士拉的波斯裔文人伊本·穆格法把这部波斯语书译成阿拉伯语。他加了序言和一些自己的内容，后来世界各地流传的版本，大多以他的阿拉伯语本为源头：波斯语、希伯来语、拉丁语、西班牙语等许多译本都从这里出发。他本人却没能活多久，757年前后在巴士拉被处死，还很年轻。

对中国读者来说，这个年代很好记。伊本·穆格法动笔前后，751年，唐朝军队和阿拉伯军队在中亚的怛罗斯交战，史书里称阿拉伯为“大食”。同一个时代，这部书正在巴士拉被译成阿拉伯语。更多故事见阿拉伯语与丝绸之路。

应用里的原文也和阿拉伯语原书一样，从这段旅程讲起：国王派白尔才奥去印度，寻找一本据说是“一切学问之根”的书。

卡里来和笛木乃是谁？

它们是狮子王宫廷里的两只豺。卡里来谨慎，安于本分；笛木乃野心勃勃，不惜一切要得到国王的信任。第一个大故事讲的是笛木乃如何两头说谎，挑拨狮子和它的新朋友黄牛舍特尔白（شتربة），让它们反目。

全书是套框结构。印度国王德卜舍林请哲学家白德巴（بيدبا）讲道理，哲学家就讲故事作答；故事里的动物又互相讲故事来说服对方，故事套着故事，有时套到三层。

读一则原文：狐狸和鼓

笛木乃讲给狮子听的短寓言，一开头就是这本书最爱用的套语：

قال دمنة: زعموا أن ثعلباً أتى أجمةً فيها طبل معلق على شجرةٍ،

笛木乃说：据说，有一只狐狸来到一片树林，林中一棵树上挂着一面鼓。

每当风吹动树枝，树枝就敲在鼓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狐狸循声而去：

فتوجه الثعلب نحوه لأجل ما سمع من عظم صوته؛ فلما أتاه وجده ضخماً، فأيقن في نفسه بكثرة الشحم واللحم.

狐狸听那声音这么大，便朝它走去。走到跟前，见它好大一个，心里认定里面一定满是肥油和肉。

فعالجه حتى شقه. فلما رآه أجوف لا شيء فيه،

它又抓又咬，终于把鼓撕开。一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قال: لا أدري لعل أفشل الأشياء أجهرها صوتاً وأعظمها جثةً.

便说：“谁知道呢？也许最不中用的东西，偏偏声音最响、块头最大。”

中文里有个现成的成语正好形容这面鼓：外强中干。笛木乃讲这个故事，是为了让狮子别怕黄牛那一声大吼。和书里很多教训一样，道理是真的，用心却是另一回事。

从这段原文能学到什么

阿拉伯语	读音	意思	用处
زعموا أن	zaʿamū anna	据说，相传	几乎每个寓言的开头
فلما	fa-lammā	当……的时候	书里推动情节的固定说法
وجده ضخماً	wajadahu ḍakhman	发现它很大	词尾的 -an，见格尾变化
أجوف	ajwaf	空心的
أفشل، أجهر، أعظم	afshal, ajhar, aʿẓam	最无用、最响、最大	同一个词型 أَفْعَل 表示“更”和“最”

最后一行正是阿拉伯语迷人的地方：三个形容词，一个模子，这就是词根和词型在起作用。

为什么适合学习者

故事短。 大多数寓言只有一两页，一次就能读完。在每一行都要费力的阶段，这一点非常重要。

套语反复出现。 除了 زعموا أن，还有一套固定对话：一个角色说“你的处境就像小偷和商人”，另一个就问 وكيف كان ذلك؟ (wa-kayfa kāna dhālika?，“那是怎么回事？”)，然后新故事开始。读几章以后，这些话不用想就能读懂。

对话多。 动物们直接开口争论、恳求、算计，对话比描写好读。

句子最短。 我们统计了应用里的六部阿拉伯经典，《卡里来和笛木乃》平均每句约20个词，是六本中最短的。完整表格见学阿拉伯语读什么书。

难的一面。 词汇是8世纪的：树林、豺、大臣、国王。开头几章是动物登场前一段严肃的长引子，讲学问和白尔才奥的旅程，可以直接跳到狮子和黄牛。原文不标元音，大约中级起对照译文读。

读一读

《卡里来和笛木乃》的开头可以在我们网站上免费读，阿拉伯语原文每一行下面都有中文译文，不用注册。想读更现代的作品，可以接着看纪伯伦：用阿拉伯语读《折断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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