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希金《上尉的女儿》：情节梗概、人物与主题

《上尉的女儿》（Капитанская дочка）是普希金的一部短篇历史小说，写一个年轻军官被卷入1773至1775年的普加乔夫起义。它发表于1836年，普希金去世的前一年。这是一部冒险小说、一个爱情故事，也是一个关于荣誉的故事，而且是俄语学习者能选的最好的第一部长篇之一。

下面依次介绍历史背景、主要人物及其俄语名字、情节梗概和主题。梗概会透露结局，相关部分前有提醒。

背景：普加乔夫起义

1773年，顿河哥萨克叶梅利扬·普加乔夫自称是合法的沙皇，在奥伦堡附近的雅伊克河流域掀起了一场大规模起义。哥萨克、农民和草原上的各族人民纷纷加入。边境上的小要塞一个接一个陷落。起义最终被镇压，普加乔夫于1775年在莫斯科被处决。

普希金对这段历史十分熟悉：完成这部小说之前，他已经写过一部研究这次起义的史书。不过在小说里，历史是透过一个只想尽忠职守的年轻人的眼睛进入的。

主要人物

人物	俄语	身份
彼得·格里尼奥夫	Петр Андреевич Гринев, Петруша	叙述者，被派往边境服役的年轻贵族
萨维里奇	Савельич	他的老仆人，像保姆一样照顾他
玛莎·米罗诺娃	Марья Ивановна Миронова, Маша	上尉的女儿
米罗诺夫上尉	Иван Кузмич Миронов	白山要塞司令
华西丽莎·叶戈罗芙娜	Василиса Егоровна	上尉的妻子，要塞真正的当家人
施瓦布林	Алексей Иванович Швабрин	因决斗被贬来的军官，聪明而刻薄
普加乔夫	Емельян Пугачев	起义首领，初次登场时是暴风雪中的陌生人
叶卡捷琳娜二世	императрица	女皇，在接近结尾时出场

格里尼奥夫是一个回首往事的老人。父母叫他 Петруша（彼得鲁沙），这是彼得的爱称。萨维里奇叫他 батюшка（少爷），或者 Петр Андреич，即父称安德烈耶维奇的口语缩略形式。他诚实、性急，还有点天真，正因如此，跟着他读下去很愉快。

萨维里奇是全书的喜剧核心。他唠叨、每个戈比都要算清楚、抱怨个不停，却愿意为主人去死。

玛莎起初羞怯而沉默。格里尼奥夫承认，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并不怎么喜欢她。结果她成了书中最勇敢的人。

米罗诺夫上尉和华西丽莎·叶戈罗芙娜是一对善良、守旧的夫妇。他们的要塞不过是一个围着木栅栏、架着一门旧铁炮的村子，发号施令的多半是华西丽莎·叶戈罗芙娜。

施瓦布林机智、博学，在一切要紧的方面都与格里尼奥夫相反。他因在决斗中杀了人而被发配到要塞，格里尼奥夫来之前，他就想娶玛莎。

普加乔夫最初是草原上一个无名的汉子。格里尼奥夫叫他 вожатый，带他们走出暴风雪的向导：

— Где же вожатый? — спросил я у Савельича.

“向导到哪儿去了？”我问萨维里奇。

前半部梗概

格里尼奥夫十六岁，游手好闲，成天追鸽子玩。后来父亲决定该让他去服役了，而且不是去舒适的彼得堡，而是去边境的军队。

在去奥伦堡的路上，格里尼奥夫和萨维里奇遇上了 буран，草原上的暴风雪。一个陌生人把他们领到一家客栈。为了答谢，格里尼奥夫把自己的 заячий тулуп，一件兔皮袄，送给了他，萨维里奇在一旁直叫唤。皮袄太小，陌生人撑破了线缝才穿上。这是一个小小的场景，后面的整个情节都系在它身上。

格里尼奥夫被派到白山要塞，爱上了玛莎，还给她写了一首诗。施瓦布林嘲笑这首诗，又侮辱玛莎，两人决斗，格里尼奥夫受了伤。玛莎照料他，他向她求婚。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

就在这时，传来消息：普加乔夫正向各要塞进军。

剧透提醒

本节余下部分将介绍结局。

后半部梗概

普加乔夫的军队攻下了要塞。米罗诺夫上尉拒绝向他宣誓效忠，被绞死。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句著名的反抗之词：

Ты мне не государь, ты вор и самозванец, слышь ты!

你不是我的皇上，你是强盗，是冒名顶替的骗子，听见没有！

华西丽莎·叶戈罗芙娜也被杀害。格里尼奥夫眼看就要被绞死，普加乔夫却认出了他：正是送他兔皮袄的那个年轻人。普加乔夫饶了他。与此同时，施瓦布林投靠了起义军。

格里尼奥夫拒绝为普加乔夫效力，普加乔夫还是放他走了。成了孤儿的玛莎被留在要塞，施瓦布林把她关起来，逼她嫁给自己。格里尼奥夫穿过起义军控制的地区回去救她，而普加乔夫出人意料地被打动，放了他们两人。

起义平息后，格里尼奥夫因为和普加乔夫的交情被当作叛徒逮捕。为了不让玛莎的名字牵扯进来，他在审判中始终不提她。于是玛莎亲自去了京城。在宫廷花园里，她遇见一位夫人，把一切和盘托出，却不知道那位夫人就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赦免了格里尼奥夫。书后的附记说，他到场目睹了普加乔夫被处决，普加乔夫在人群中认出了他，向他点了点头。

主题

荣誉

全书以一句谚语作为题词，一言以蔽之：

Береги честь смолоду.

要从小爱惜荣誉。

格里尼奥夫离家时，父亲把整句谚语告诉了他：береги платье снову, а честь смолоду，衣服要趁新时爱惜，荣誉要从小爱惜。要记住的词是 честь（荣誉）。格里尼奥夫即使可能为此送命，也恪守誓言；施瓦布林一有方便就背弃誓言；米罗诺夫上尉守住了誓言，也为此而死。

仁慈

普加乔夫残忍，却也慷慨，有他自己的荣誉观。他不止一次用一句话概括自己的规矩：

Казнить так казнить, жаловать так жаловать: таков мой обычай.

要杀就杀，要赏就赏：这就是我的规矩。

一个小小的善举，送给陌生人的一件皮袄，救了格里尼奥夫的命。玛莎的诚实为他赢得了女皇的宽恕。小说让我们看到，仁慈来自战争的双方。

起义本身

普希金没有把起义浪漫化。老年的格里尼奥夫回首往事，写下了一句俄罗斯人至今还在引用的话：

Не приведи бог видеть русский бунт, бессмысленный и беспощадный!

上帝保佑，千万别让人看到俄国式的暴动，毫无意义而又残酷无情！

Бунт 意为暴动、叛乱。Бессмысленный 是“毫无意义的”（без，没有 + смысл，意义），беспощадный 是“无情的”（без + пощада，怜悯）。两个词构词方式完全相同，很好记。中文的“无意义”“无情”也是“无”字打头，结构如出一辙。

为什么它是理想的第一部俄语长篇

它很短。 应用中的文本约33,800词，《安娜·卡列尼娜》比它长八倍多。稳定地读，几周就能读完《上尉的女儿》。

句子短。 FluenTech 比较七部经典的开篇时，《上尉的女儿》平均每句13个词，仅次于契诃夫。普希金的句子干净、朴素：

Пошел мелкий снег — и вдруг повалил хлопьями. Ветер завыл; сделалась метель.

下起了小雪，忽然又变成了鹅毛大雪。风呼啸起来；暴风雪来了。

情节一直向前。 暴风雪、决斗、围城、营救，全都装在十四个短章里。

一点提醒： 这本书写于1836年，会遇到一些旧词。Коли 意为“如果”（现代用 если），сей 意为“这个”（现代用 этот）。最常见的旧词，我们在用俄语读普希金里做了讲解。整个故事都用过去时讲述，所以过去时和动词的体最好先打牢。

读俄语原文

你可以在我们网站上免费阅读《上尉的女儿》开篇，每一行下面都有译文。如果接下来想读一部新的作品，可以试试全文免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白夜》。

普希金朴素明快的散文，读原文才是真正的享受，而大多数学习者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享受，就是在这本书里。我们的 Learn Russian 应用收录了《上尉的女儿》全文，每一行下面都有译文，还有帮你读到这一步的词汇和语法。下载免费；部分书籍和额外内容需要用学习中获得的钻石或 Premium 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