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俄语读普希金：俄语学习者该从哪里开始

如果你还在入门阶段，先读普希金的童话诗，然后读他的小说《上尉的女儿》。俄罗斯人爱普希金是因为他的诗，但对学习者来说，进入他作品最容易的路是散文：句子短，情节紧，几乎没有废话。

说到普希金，很多中国读者最先想到的是那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它进过语文课本，也被抄在无数人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下这首诗的人，他的散文读起来比你想象的亲切得多。

普希金对俄罗斯人意味着什么

亚历山大·普希金（1799–1837）在俄罗斯文化中的地位，是任何单个作家都难以替代的。俄罗斯人在学校里背他的诗，在日常谈话中引用他，用他的名字命名街道、广场和城市。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说得干脆：«Пушкин — наше всё»，“普希金是我们的一切”。

人们常称他为现代俄罗斯文学语言的奠基人。在他之前，书面俄语分裂为两端：一端是厚重的、带着教会斯拉夫语色彩的高雅文体，另一端是人们真正在说的朴素语言。普希金把两者融为一体。他用清晰、自然的俄语写严肃的文学，后来的作家都在此基础上建造。这也是今天的学习者能读懂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他的俄语和你正在学的俄语很接近。

他最著名的作品是诗体的。《叶甫盖尼·奥涅金》（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是一整部诗体小说，《青铜骑士》（Медный всадник）是一首关于彼得堡和1824年大洪水的长诗。两部都很精彩，也都很难：诗为了节奏和押韵会扭曲语序。留到以后再读。

他的散文为什么清晰简短

普希金的散文以朴素著称。他不堆砌从句，也不会停下故事花一页去描写一个房间。FluenTech 比较七部俄罗斯经典的开篇时，《上尉的女儿》平均每句13个词，《安娜·卡列尼娜》是21个。

暴风雪那一段就能看出这种文风。每个句子只做一件事：

Ветер завыл; сделалась метель. В одно мгновение темное небо смешалось со снежным морем. Все исчезло.

风呼啸起来；暴风雪来了。转眼之间，黑暗的天空和雪海融成了一片。一切都消失了。

这里没有形动词，没有长长的从句，动词全是简单的过去时形式。所以普希金是练习过去时和动词的体的理想材料。

要留意的旧词和旧形式

《上尉的女儿》发表于1836年，叙述者又是一位回忆十八世纪七十年代的老人，所以有些词已经变了。知道了就一点也不难。下面的例子全都出自小说原文：

书中写法	现代俄语	意思
сей, сия, сие	этот, эта, это	这个
коли	если	如果
покамест	пока	暂时、目前
осьмнадцать	восемнадцать	十八
воротиться	вернуться	回来
счастие	счастье	幸福
моею женою	моей женой	作为我的妻子（工具格）

Сей 多出现在固定说法里。普加乔夫说 сей же час，“立刻、马上”。俄罗斯人至今还在说的 до сих пор（直到现在）和 сейчас（现在），都来自这个旧词。有点像中文里的“此”，日常口语少用了，却活在“此时”“至此”这样的词里。

Коли 在对话里很常见。萨维里奇着急地说：Что скажет барыня, коли дитя занеможет?“要是孩子病了，太太会怎么说？”

-ою / -ею 词尾只是阴性工具格的长形式。格里尼奥夫求婚时说 будь моею женою，“做我的妻子吧”。今天会说 моей женой。诗歌里至今还能见到长形式。

你还会遇到一些描述已经消失的世界的词：кибитка（带篷的雪橇或马车）、крепость（要塞）、барин（老爷、地主）。还有 батюшка 并不总是“父亲”的意思。仆人和长辈用它亲切地称呼男子，类似“少爷”“老兄”。

《上尉的女儿》中的普希金名句

下面是小说中的七句话，每句都配上自然的中文译文。

题词。 全书关于荣誉的箴言：

Береги честь смолоду.

要从小爱惜荣誉。

主人公游手好闲的少年时代。 Недоросль 是一个旧词，指尚未开始服役的年轻贵族，带点“不成器的少爷”的意味：

Я жил недорослем, гоняя голубей и играя в чехарду с дворовыми мальчишками.

我过着不成器的少爷日子，追鸽子，和家奴的孩子们玩跳背游戏。

注意两个副动词 гоняя 和 играя：“追着”“玩着”。我们的形动词与副动词页面讲解了这种形式。

暴风雪。 结束暴风雪描写的两个词：

Все исчезло.

一切都消失了。

上尉的反抗。 米罗诺夫上尉对普加乔夫说的最后一句话：

Ты мне не государь, ты вор и самозванец, слышь ты!

你不是我的皇上，你是强盗，是冒名顶替的骗子，听见没有！

普加乔夫的规矩。 Казнить 是“处死”，жаловать 是“赏赐、施恩”：

Казнить так казнить, жаловать так жаловать: таков мой обычай.

要杀就杀，要赏就赏：这就是我的规矩。

鹰和乌鸦。 普加乔夫给格里尼奥夫讲了一个民间故事：乌鸦靠吃腐肉能活三百年，鹰却只能活三十三年。鹰的回答正好说明了普加乔夫自己：

…нет, брат ворон; чем триста лет питаться падалью, лучше раз напиться живой кровью, а там что бог даст!

……不，乌鸦老弟；与其吃三百年腐肉，不如痛痛快快喝一次活血，以后的事就听天由命吧！

每个俄罗斯人都知道的一句话。 老年叙述者对起义的评判：

Не приведи бог видеть русский бунт, бессмысленный и беспощадный!

上帝保佑，千万别让人看到俄国式的暴动，毫无意义而又残酷无情！

普希金阅读路线

1. 一首童话诗。 《渔夫和金鱼的故事》（Сказка о рыбаке и рыбке）是经典的首选，很多中国读者小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它短小，像民间故事一样反复，俄罗斯孩子都能背下来。《萨尔坦王的故事》（Сказка о царе Салтане）更长一些，是下一步。一般来说诗比散文难，但这些童话用词简单，重复会带着你往下读。

2. 《上尉的女儿》。 对大多数学习者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目标。它在我们应用中约33,800词，是一部你真能读完的长篇。开始之前想了解情节和人物，可以看我们的《上尉的女儿》梗概。

3. 再往后。 读完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是自然的下一步（讲的是什么），你会感觉到句子变长、情感变浓。《叶甫盖尼·奥涅金》可以等你熟悉诗歌之后再读。

读俄语原文

《上尉的女儿》开篇在我们网站上免费开放，俄语原文的每一行下面都有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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